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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剧本] 军旅电影《战火中的厚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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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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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18 11:17: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厚黑记

作者  孙浩

1

日  内

    作战部。丹青和几个参谋、参事围在一张布有地图的桌子上讨论。一名通讯员推门进来。

通讯兵:少爷,省府电令。


丹青:(眼不离地图)念。


通讯兵:电令:鉴于日本国已对我国宣布投降,经国府军委会特批,即遣一个独立大队协助华区国军维持战后秩序,望配合行动,切切。山东省政府战后维持军委会。

丹青:这件事,诸位怎么看?”

范副官:有古怪。

参谋甲:古怪,什么古怪?范副官,您别卖关子吊大伙胃口了。

范副官:(不好意思地)这只是我的直觉,真要分析,我可说不出来。我看还是让少爷说吧。

众参谋:(合)少爷高见?

丹青:(谦虚地笑笑)华区的形势,明眼人都看得出,国军相对于日伪共三方,无论是在兵力还是在武器装备上均占绝对优势,再派部队增援,画蛇添足。

范副官:(小声地插话)对,就是这意思。

丹青:(喝口水)省府的目的在于防共。从整个山东战场来看,日本人只占了沿铁路线的一些城市,至于那些距铁路线稍远的县城还在国军手里。一旦国府下达对日伪的接收令,国军能迅速作出反应,共军就是想有所作为,也难。

参谋甲:如此,省府调这支部队实在是浪费资源。

丹青:(向执事参谋)省府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先安排食宿,按一个加强营的标准。

执事参谋:是。

丹青:(环顾众人)散吧。

2

日  内

笼云山会议室。俞燎烽与八路军连以上军官开会。门外四名八路军战士站岗。室内任倚楼正为与会人员加水。

俞燎烽:(看任倚楼把水加满,目光移向众人)现在,日寇刚刚宣布投降,是政治和军事的双重敏感期。各连队一定要严格约束下属,各自严防各自阵地,绝不许出现与国军的纠纷之事。以免授人以口实。

荣主园:营长,我们能不能在我们对日的常规作战区向日军发起一定规模的攻击,以图收复失地,扩大根据地。

俞燎烽:(踱步到椅子后,双手扶住椅背)中央来电,美国与日本政府签署和约,只允许中国战场的日军向国军投降。

荣主园:(稍显愤怒)这美国佬真碍事,我们和国民党一起耕地,一起播种,到了到了,谁收割还得他说了算呀。

俞燎烽:中央军委不承认这一指令,按照中央军委的指示,中共山东地委军事委员会也在与国军的山东省府军委交涉,但令我们在这期间不要妄动。

连长甲:我们辛苦打了八年,不能让国民党捡了便宜。

众连长:(激愤地)对,保卫胜利果实!

俞燎烽低头紧拍几巴掌,屋子鸦雀无声。

荣主园:(心领神会)大家散了吧,各自回去布置,我们下次再讨论。

众人开始收拾开会物品,陆续走出会议室。

3

日  内

司令部大院,各类人员忙得不可开交。办公室,丹青坐在沙发上,望着一盘残局苦思冥想。芳菲悄悄进来。

芳菲:(从后面推一下丹青)干嘛呢?

丹青从余光看出是芳菲,把手中的棋子落下,继续埋头研究。   

芳菲:(一脸的不爽)没劲,摆弄这个破棋有什么用?

丹青:(拉着芳菲的手)你看,国共双方的关系就像一盘棋,以楚河汉界为准,各自呆在各自的地界,秋毫无犯,国家平安;一旦兵戈相向,自相残杀,内乱再加外患,(指指棋盘)最后就这能剩下这么个烂摊子。

芳菲:(俏皮地笑笑)这是全国的大棋局,你的心思,恐怕在华区的这个小棋局上吧。

丹青:(把芳菲拉过来,坐沙发上)抗战期间,外患未除,国共头上都悬着一把达摩克斯剑,谁都不敢再扯开战端。现在不同了,外患没了,国军和共军没了合作的基础,接下来重庆的委员长一定要和延安的毛主席大打出手,这一仗,必将是国共战史甚或整个华夏战史上未有过的。

芳菲:你担心的是华区也将要卷进这场战争,这样你也要举起屠刀砍向昔日并肩的友军。这让你心里很纠结,很彷徨,想呐喊,你又不敢,对吗?

丹青:(捏一下芳菲鼻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统一中国是委员长早就立下的志愿。几年来,笼云山的八路军在抗日上丝毫未含糊过,他们也是中华民族的功臣,应该受到表彰和奖赏,(深深呼吸)想不到劫后余生,迎接他们的却是比日本人更残酷的剑戟刀枪。

芳菲:美国人和苏联人不是已经介入调停了吗?

丹青:这是中国的家务事。老毛子和美国佬,他们到底只是外人,到底是哥哥掌江山,还是弟弟卧龙床,还是我们中国人说了算。调停成否要看共军是否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然,委员长会让他的八百万人马超度共军。

芳菲:八百万,不对吧?恐怕还得减去一个X。

丹青:那这个X是多少?

芳菲:那就要看华城有多少兵马,你青少爷手里掌握多少兵马。

丹青只笑不语。

芳菲:(心想)看你表面上,像是一个只知服从的军人,其实,指不定又想着怎么糊弄上峰,哪怕抗命呢。

丹青把棋子整齐的收拢进木制棋盘,点燃烟,腾起的香雾把他的目光引到窗外。窗外,两名卫兵正交头接耳的点烟,看少爷朝这望,一个忙把烟盒收起来,一个把抽了一口的香烟扔在地上。

4

日  外

俞燎烽坐在一个台阶上沉思,身后是一片参差不齐的竹林。任倚楼提着一个酒壶过来。

俞燎烽:(听到动静)倚楼。

任倚楼:(把酒壶提到俞燎烽眼前)“不着调”刚给你打的。

俞燎烽欣喜地看看任倚楼一下接过来,打开,在鼻子上闻闻,不觉发出一声赞叹。

俞燎烽:(抿一口,咂咂嘴)哈哈,好久没喝到这么美的酒了。

任倚楼:那是,这是从泸州过来的,华区造的那些酒,缺精少料,有什么喝头。

俞燎烽:(又一大口,脸马上泛红,话开始发飘)酒好喝,仗难打。

任倚楼:抗战时期,国共像一对恋人,亲密无间···

俞燎烽:表面上的。

任倚楼:(一扫手)别打岔--就算是表面上的。一旦分手,便反目成仇。

俞燎烽:华城的抗日局面简直是一个奇迹。国共双方别说摩擦冲突,甚至都没红过脸。

在这期间,国民党曾制造过三次反共高潮,华城却一点不受影响。在打仗方面,华城的国军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战果是远远超过我军的。

任倚楼:谁都不愿手足相残,但有时个人感情要服从大局需要。

俞燎烽:青少爷,国军中的将才,只是站错了队。唉···(一口将酒饮尽)

5

日  外

忠烈县城外皇协军驻地。皇协军大队长能三辈正在空地上向部下训话。不远处是一个个机枪搭设的警戒阵地。

能三辈:(手举一纸电文)弟兄们,委员长已颁特赦令,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抗战地下反抗军。受军委会调令,今天,我们就要开拔北上,我们的正式番号改为“东北光复行动先遣队”。编制不变,指挥层不变,待遇加倍。

皇协军们一阵欢呼。几个家伙还把帽子扔上天。

能三辈:(指着几个家伙骂起来)狗日的,谁让你们脱了帽子,难道要光着头去东北。蒋委员长是最看重军风军纪的,要是哪一天来检阅,还不得毙了你们。

皇协军甲:(满不在乎)长官,我们以前跟着日本人干,不得已带着这黄不拉几的帽子,现在反正了,干嘛还在乎这个?

能三辈:(火冒三丈)他娘的,都给我记住喽,从今个起,咱再也不是土匪,皇协军,咱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了。我们的全称叫做“国民革命军东北光复行动先遣队”。谁他妈再说咱们是土匪,就干他娘的!

皇协军:(齐呼)正规军,正规军!

6

日  外

    岔道。鹿角林立。一个班的国军士兵持枪把守。两名皇协军士兵大大咧咧走过去。

国军甲:(伸手拦住)站住!

皇协军甲:(指指国军甲,再指指鹿角)你,把它搬走。

国军甲:靠,你他妈跟谁的,这么拽?!

皇协军甲:(从鼻子哼出一个男低音)哼,大爷是原皇协···

旁边的一个皇协军拉他一下,冲他使眼神。

皇协军甲:哼,大爷现在是正规军,长官是新任的先遣队中校大队长能三辈。劝你们宽宽的让开一条路,否则,委员长那儿你们少爷也没法交代。

国军甲:(一阵讽笑,转向身后向众人道)嗨,我说是哪路佛爷呢,原来是“小鞋子”呀。少爷说的,遇到小鞋子,怎么办?

国军:(向皇协军合)滚蛋!

皇协军甲:(拔出驳壳枪)靠,信不信老子一夹子把你们全放倒。

国军甲:怕,我们都怕,(望后一指机枪手)他更是怕得要命。

皇协军甲:(脸色一转)呵呵,哈哈,都是自己人,何必呢,这样,我们先回去交差,你们忙。

国军一拥而上,把俩“小鞋子”按在地上,绑实了,又揍了个结实。

7

日  内

范副官急匆匆推开丹青办公室。丹青正面对墙挂地图,圈圈点点。

范副官:少爷,能三辈的人和我们的人在交岔口打起来了。

丹青:(抽身)什么原因?

范副官:他们要通过,国军挡了他们的道。

丹青:有没有拦住他们?

范副官:拦是拦住了,就怕他们会卷土重来。

丹青:这帮王八蛋,跟日本人时,狐假虎威,现在还这么气焰嚣张。

范副官:您看该如何处理?(稍顿)是不是把岗哨撤了?

丹青:我看你是“扯”。这岗哨就是我派的,这帮个驴日的,当土匪时就没少祸害百姓,投了日本人,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布下岗哨,就是要严防他们逃窜,关门打狗。

范副官:司令部刚接到省府电告,能三辈的人被编成一个大队,今天便向济南进发,准备北上接收东北。

丹青:(捏着胡茬子踱一圈步,停下)唔,范副官,你通知各路口国军,严格把关,不许放一个皇协军过去。慢着,能三辈是个二半吊子,他吃了亏,一定会下狠手。你马上通知部队,向各路口增兵,一定要拦住他们。

范副官:(器宇轩昂)是!

8

日  外

    皇协军开拔。能三辈坐上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前头。烟雾一波一波的从他嘴里飘出来。皇协军甲带着皇协军乙一颠一颠跑过来。

皇协军甲:(捂着嘴)长官,国军死活不让道,看,还把我们哥俩打了一顿。

皇协军乙:是,是,长官,(托着腮帮)你看我这肿的。

能三辈:妈的,要你们有什么用?!平常,一个个浑身长刺,能得不让摸,现在倒熊成了草包蛋!(对并驾齐驱的副官道)你,带几个人,把守路的国军全抓来,妈的,老子的人也敢动,嫌活的太长了!别慌,噯,你们两个蠢东西,那有多少国军把守?

皇协军甲:最多一个班。

皇协军乙:(忙附和)嗯,我数了,只有十个人。

能三辈:(半信半疑对副官道)带一个排去。

副官:是。

9

日  外

副官带着一票人马赶到路口,皇协军并不下马,直接驱马到国军的阵地前。

副官:(对着站岗的国军)刚才是你们打了我们的人?

国军甲:(故意拉长音)是--

国军乙:(一脸蔑视)又怎么样?

副官:(马鞭一指国军甲)两条路供你选,一,向我的人赔罪,二,让路。

皇协军甲乙知道有人撑腰,一时间把胸脯挺直了不少。

国军甲:要是两样都不呢?

副官:(撸撸袖子)那就开打!

国军甲:(打量一下对方的人马,向后喊)排长,他们说要打架!

不远的两座营房里呼啦啦钻出数十个荷枪实弹的国军士兵。好几处原本不起眼的人工土丘也架上了机枪。

国军排长:奶奶的,哪个要打架。是群殴,还是单挑?

副官:(调转马头)弟兄们,撤,撤。

国军甲拿起一块小石子,扬手打在副官马屁股上,马惊跃蹄,副官差点栽倒。皇协军甲见状,慌忙跟上。

副官:(怒气冲天,给皇协军甲一鞭子)靠,你是不是早向他们投诚了?

皇军甲:(惊慌失措,脸色苍白)没,绝对没有长官。

副官:他妈的,对方的人明明比一个排还多,你他娘的为什么报告说只有一个班,靠,想把老子也栽进去!

皇协军甲不敢再吭声,只顾低着头跑步前进。

10

日  外

    能三辈远远望见副官的狼狈相,知道事情没办妥,一挥手,示意部下原地休息。皇协军躺下一大片,由于着黄色军衣,远远看去,像一堆枯黄的稻草。

副官:(下马跑步到能三辈跟前)长官,国军在路口增兵,还配备了大量重武器,我们无法冲关。

能三辈:(拿帽子来回扇)娘的,我就不信,他们连委员长和省府军委会的命令也敢违抗。(对联络官)你,直接去华城,拿上委员长和省府的电令,看他们买不买账?!

联络官:是。

11

日  内

    办公室。丹青伏在桌子上,一边在地图上圈划,一边嗑一盘瓜子,地图上满是圈圈点点,瓜子皮也落了一地。范副官在一旁侍立。电话响,范副官接电话。

范副官:喂,(接听一会,扭脸向丹青)是侍从室。

丹青:(看一眼范副官,又低下头)什么事?

范副官:能三辈派人来司令部,出示了委员长和省府的电令。要我们让路放行。

丹青:(把笔放下)先把那人扣住,好吃好喝,好生招待。

范副官:把那人留住,今的三顿饭咱们管了。

侍从秘书敲门进来。

丹青:独立大队到了吗?

侍从秘书:到了,我们已派小卒子作为联络官,前去安排。

丹青:告诉小卒子,密切关注独立大队的动向,随时报告。

侍从秘书:是。(转身离开)

12

日  内

    接待大院。小卒子带着两名侍从走进大院。后面跟着几个仆人打扮青年,这些青年或者扛一袋面,或者提几块肉,或者是抱一坛酒。院子里,几个士兵正在杀鸡宰羊。血溅得到处都是。瘦骨嶙峋的独立大队长夏猴出来迎接。

小卒子:夏队长,我奉华城青少爷之命前来迎接贵军,(向后一挥手)这是青少爷的一点心意,请贵军笑纳。

手下人把东西纷纷放在院子当中的案台上。

这时,一只狗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直接把一只刚褪好的鸡叼走。

独立大队士兵甲:八嘎!(放下手中正切肉的刀,转身急追)

小卒子:(转身笑道)用日本话骂狗--这不是“对狗弹琴”吗?哈哈。

夏猴(擦擦汗):呵呵,哪会日本话呢,只是发一句牢骚罢了。

已经又有两个独立大队的士兵加入追击的行列。狗见情况不妙,开始把战线拉向院外。小卒子:(面带笑意)也是呀,大热天的,洗个鸡,却让狗叼走了,确实让人生气。(视线转向院外)这狗挺精的,知道再这样跑下去,早晚得把鸡丢掉,干脆到院外了。噯,夏队长,您很热吗?

夏猴:(拿手帕继续擦脸)也不是,主要是好出汗。

小卒子:奥。行,夏队长,我们就不打搅了,过几天青少爷会亲自来拜访。(小卒子拱手告辞)

夏猴:(拱手还礼)好好,不送。   

13

日  内

小卒子向丹青禀报接待事务。

丹青:(往杯子里放茶叶)有一个士兵说了一句“八嘎”?

小卒子:(努力回想)是,确实有一个,夏猴却说他是在发牢骚。

丹青:好,今天晚上你和我走一趟。

小卒子:哪?

丹青:接待大院。

14

夜  内

夜半。接待大院一片宁静。半开半闭的房门里。传来呼噜声。几个黑影敲开大们,悄悄溜进去。为首的带领黑影们隐藏在院中的大磨盘下。

小卒子:(悄悄道)少爷,我们来干什么?

丹青:(压低声音)确定一下这些人的来路。

小卒子:来路?

丹青:我怀疑这帮人不是国军?

小卒子:您是说他们跟日本人?

丹青:还不敢确定。

小卒子:那我们怎么办?

丹青: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的反应最真,我要测测他们。

小卒子:(一兴奋,声音高了起来)哈哈,少爷,真有您的!

丹青一下捂住他的嘴。小卒子意识到,忙点点头。

小卒子:我知道,什么时候人的反应最真。

丹青:什么时候?

小卒子:说梦话的时候。他们一定不会在梦里撒谎。

丹青:对,是晴是雨,是冷是热都写在梦里,在梦里撒谎,估计院里睡着的所有人都没这个智商。

小卒子:好,那我就从门缝钻进去。(就要起身)

丹青:(拉住小卒子)小点动静。

小卒子:得嘞。

15

日  内

    小卒子灰头土脸地退回来。

丹青:怎么样?

小卒子:(一脸难色)唉,少爷,他们从里把门锁的死死的,我根本进不去。

丹青:好好,下来歇着吧。

小卒子:(气息稍显平和)少爷,我们怎么办?

丹青:(指指左侧不远处的屋子)那是什么?

小卒子:奥,茅房。

丹青:嘿嘿。

丹青走出去,捡一块砖,放在茅房附近。来回走几遍,丹青又把砖的位置移动移动。再反复走几遍,丹青才拍拍手,放心回来。

小卒子:少爷,您干什么?

丹青:今天独立大队的人是不是喝得不少?

小卒子:肯定的。就光咱们送的酒,就够他们尿···

小卒子本来想说“···尿一壶的了”,此时他灵光一闪,对少爷的做法有了答案,于是话锋一转。

小卒子:···奥,我明白了,少爷,您是想···嘿嘿,绊狗日的一下。

丹青只笑不语。

16

夜  内

    三更末。蚊子在身旁嗡嗡叫。小卒子昏昏欲睡。门吱呀开了。一个士兵从屋里走出来。丹青拍拍小卒子。

小卒子:(惊醒)少爷,怎么啦?

丹青:(对大家)屏气凝神,听着这人怎么说话。

    那家伙匆忙直奔茅房,一下磕在砖块上

士兵:八嘎,#¥%……&*!(进茅房)

丹青:都听清楚啦。

小卒子:就听清了一个“八嘎”,其他的,不知都说的是什么。

丹青:这就对了。

小卒子:为什么?

丹青:那是日语。

小卒子:他是日本人?

丹青:肯定是。

小卒子:到底怎么回事,国军的队伍中怎么会有日本人?

丹青:先抓起来再说。(吩咐身后的人)你们两个,等他出来,弄走!

17

夜  内

    军部监狱。不时传来犯人的哀嚎声。丹青直奔刑讯室。木架上,日本人被五花大绑。

下面,是一盆带血的盐水。小卒子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坐。又一波审讯开始,无论小卒子问什么,日本人只低着头,不回答。丹青与典狱长站在门洞外,看了两三分钟。

丹青:招了吗?他倒底是什么人?

典狱长:审了半天,他只承认自己是日籍国军。

丹青:这是什么说法,真他娘的别扭。动刑了吗?

典狱长:按您的吩咐,只是人道主义审问,并未动刑。

丹青:靠,你们是不是态度太好了,整半天,出来个日籍国军。

典狱长:依您的意思?

丹青:让他试试美国人的大餐--洋烛烤心。

典狱长:(犹豫)呃。

丹青:还不快去?

典狱长:少爷,刚才已经试过了,没用。

丹青:啊,他不怕烤脚心?!(心想)娘的,难不成日本人比中国人的脚心厚?再不成,就是这小倭鬼走路不穿鞋,脚底茧厚。

典狱长:(一脸无辜)少爷,再人道主义,我们可就都没注意了。

丹青:呃···让我想一想。

18

日  内

    早饭。丹青吃吃停停,满腹心事。芳菲放下碗,仔细打量丹青脸部表情。

芳菲:有心事?

丹青:(愁眉苦脸)菲儿,我刚抓到一个日本人,这家伙受武士道精神熏染太深,问他话,死活不说。

芳菲:(笑眯眯)有这等事?在华城青少爷的威严下,还有不立刻倾服的对手?

丹青:这哥们应该是个异类吧。美国人发明,军统引进对付共产党的那一套对他都没用。武士道精神竟经受住了马克思理论的考验。

芳菲:(不服气)哼,他没屈服,是因为姑奶奶我没上场···

丹青:(由惊愕到惊笑)你?!

芳菲:(一昂头)哼!

丹青:你有什么法子?

芳菲:(成竹在胸)你准备好一只羊,还有烤肉的器具,一会我就替你摆平那小倭鬼。

丹青陌生人似的看看芳菲,还是满脸狐疑。

19

日  内

芳菲闺房。文三武四并立听令。

文三:(一头雾水)小姐,我们不会审人。

武四:杀人还差不多。奥,是杀小倭鬼。

芳菲:你们怎么吃羊的,就怎么审小倭鬼。

文三武四:(昂首挺胸合)明白了!

20

日  内

军方监狱。审讯室。一股烧烤味在屋子蔓延。文三武四坐在烧烤架子旁,一个升火,一个拿刀在架子上倒腾肉。一个兔子眼看就要烤熟。一旁的士兵牵着一只肥羊。在烟熏火燎下,羊显得局促不安。武四割下一块熟肉,递给身边的翻译,那翻译抽出一柄匕首,捡冷却的地方吃。

文三:(添最后一把柴,拿布擦擦黑手,对翻译官)不说废话了。奥,这句不用翻译,问他,招还是不招?

翻译官紧嚼几下,嘴里的肉咽下去。

翻译官:(译成日语)

日本人仍然一声不吭。武四正要发飙,文三拉住他,向那只活羊努努嘴。武四会意,把那羊拉过来。羊靠近火,发出一声哀嚎。

武四拿刀只在羊喉上一划,羊血立马四溅。血崩在火堆里,刺啦刺啦乱想。武四按住羊,开始剥皮。羊疼痛难忍,扑腾起来,想叫喊,喊不出声,只有血从喉咙里冒出来。士兵转过脸,不敢再看。

文三悄悄观看日本人,那家伙眼皮一眨一眨,文三心里一乐:有反应了。

武四把羊开始割肉,割一块烤一块,吃一块。

羊还未气绝,有时身子还会打颤。武四不管,继续割肉,烤肉。

末了,武四把刀一下插进羊的心脏,羊再也不动弹了。

日本人吓得低下头,不敢再抬一点。

文三看看时机已到,示意翻译官问话。

翻译官:招不招?

日本人:招什么?

翻译官译成中文,武四听了,拿了一把牛耳尖刀过去。

日本人:(情绪激烈)招什么?我是说你们让我招什么内容?

翻译官照翻。

文三:你觉得我们想知道什么?

日本人不知道哪些话能保命,三句并作两句叽里呱啦地开始说起来。

21

日  内

    丹青放下供词,一脸赞服的看着芳菲。芳菲十分得意。

丹青:菲儿您是怎么做到的?

芳菲:嘿嘿,我让文三武四干得。

丹青:早就该看出来,他俩是有些能耐。听小卒子说,吃饭时从来不和大家伙在一块。训练时,一般都是一对三,一旦对手倒下,就不准再反抗,一旦反抗,文三武四就会下重手。最轻也要骨折。

芳菲:小卒子说那个日本人是北海道人。

丹青:怪不得这么强悍。据说,当年第一个登上南京城楼的也是北海道籍的士兵。

芳菲:你忘了文三武四是哪的了?广西兵出身。淞沪战役时,广西兵死这么多,他们见了日本兵还不恨死。

丹青:也难怪。广西男子,十六七岁就已经学开枪学打猎。民风剽悍。

芳菲:不过,审讯记录上说,那日本兵招认,独立大队自中队长以下全是投降的日本军官。省府为什么派日本兵冒充国军来华城呢?

丹青拿起审讯记录再次仔细查看一遍。芳菲也凑过来。

丹青:(捏捏芳菲的鼻子)嘿嘿,想知道为什么吗?

芳菲:(急切地)当然想?

丹青:(诡秘地)等我把几件事办妥了,就告诉你。

芳菲:(一下搂住丹青的脖子,不乐道)哼,有什么了不起,早知道,就不帮你审了。

22

夜  内

    办公室。丹青关上窗户,取出纸笔。把一盒雪茄全抽出来,用火柴一根根点燃。依次放在桌子上。烟很快在屋里蔓延。

小卒子和范副官在走廊上看着。自窗子往里,烟云雾罩。

范副官:这怎么回事?

小卒子:少爷,思考问题的一种独特方法。

范副官:这是什么方法?真没见过呢。(一脸的渴求)你知道?

小卒子:嘿嘿,这是少爷发明的一种爆发思考法,

范副官:爆发思考法?

小卒子:他在屋里点上那么多雪茄,如果在一定时间内他还思考不出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会被雪茄的烟呛个半死。但他在思索出方法之前又不会给自己开门,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大脑的思维机器会超出平常数倍飞速运转,有些问题就在思维的激烈碰撞下迎刃而解了。

范副官:那要是想不出办法,岂不要憋死在里面?

小卒子:还没有过这种情况。少爷思考问题,就像解一道逻辑题,他在纸上把所有的条件和假设都列出来,一步一步向下推算。以往都是烟还未飘满半个屋子,少爷就出来了。喝杯咖啡,他就会把答案和思索过程写出来,一气呵成。

范副官:奥,这么强悍的方法也就少爷能想出来。

芳菲从一旁走过来,听他们这样讨论,不禁过来凑热闹。

芳菲:他这是跟人家美利坚的一个作家海明威学的。

范副官:海明威,我倒是读过他的《老人与海》。

芳菲:他写作时,为了是自己的语言更加简洁,就一脚站立写作,这样如果句子长,他写的时间长,就会很累。所以就间接的强迫自己把文章句子写得简短、简洁。

范副官:(恍然大悟)奥。

    这时丹青走出来,众人迎上去。

23

日  内

    济南。省府办公厅。山东省主席何思远正跟他的幕僚谈话。幕僚甲看完一则文件,十分不解。

幕僚甲:主席,能三辈不过是一个土匪头子,兵不过千,将不过十,乌合之众而已,委员长何必亲发委任状,亲署特赦令?

何思远:这只是一种姿态。这么小一只汉奸队伍都能得到重用,其他的大小汪氏伪军、忠义救国军头目就更不会担心自己会被以汉奸罪惩处了。他们会更加心甘情愿的为党国为委员长卖命。(叹服)这正是委员长的高明之处啊!

幕僚甲:委员长真不是凡人。

何思远:古今中外,权术厚黑,能使过委员长的,几无一人。短时间内,能搞掉叱咤四方的民国十大杂牌军,又怎会是凡人?!

幕僚甲:我辈无法望其项背,只能望尘莫及。

24

日  外

幕僚甲乙走在林荫小道上边走边谈。

幕僚乙:(向幕僚甲)元兄只知委员长之高明,可知道何主席之精妙?

幕僚甲:愿闻其详。

幕僚乙:兄可知何主席向华区增派独立大队的事?

幕僚甲:知道。这好像还请了委员长的旨意。

幕僚乙:哈哈,那只是表象。何主席这招的精华在于--借刀杀人。

幕僚甲:借刀杀人?

幕僚乙对幕僚甲附耳低语,幕僚甲面露惊叹,手竖拇指。

幕僚甲:早听说华区的青少爷有亲共嫌疑,抗战期间,他不但不对共匪下手,还任其壮大。谈判期间,上峰更担心他不会对共匪下手,没想到何主席竟想到这么一个绝妙的主意来解决。

25

日  外

两名文职人员模样的军人将马停在向司令部大院门口。站岗的士兵忙牵马执缰。为首的军官从公文包取出一张文件,对为首的卫兵紧言几语,卫兵走进大院。

26

日  内

    丹青把文件在手上拍拍,笑语盈盈。范副官则在对警卫紧急安排着什么。

范副官:(指指文件)少爷,我还以为夏猴是派人来询问士兵失踪的事。没想到是让我们规划向笼云山的行军路线。

丹青:他们这是做贼心虚,不敢让我们协助寻找。

范副官:(反应很快)怕露馅。

门外脚步声纷至沓来。三名联络官立在门外。

联络官:(合)报告!

丹青:进来。

联络官挨个进屋。范副官挨个发给他们丹青的印信。

范副官:立刻出发,将印信送到。

联络官:(合)是。

范副官看着联络官出门。转身进屋。

范副官:少爷,您确信他们三方会按照您的意思行动吗?

丹青:能三辈蛮横骄狂,这次又仗着有委员长的委任状,他一定会从笼云山过。他虽土匪出身,却不是傻瓜,他知道现在国共和谈,共产党的部队不敢动他。

范副官:那夏猴呢?

丹青:他一定会从笼云山过,因为--剿灭华区共军是他们的目的。

范副官:少爷,这何以见得?他们此行的目的要真是剿灭共军,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从山西大老远的调出这么一只独立大队,光是给养就够省府一笔开支了。

丹青:(抚抚头发)推测吧,还没有太直观的证据。

范副官:(微微点点头,倏尔又严肃起来)俞燎烽,他会买我们的帐吗?

丹青眼神望向窗外,身心沉入思考的大海。

27

日  外   

    皇协军炊事员正在生火做饭。皇协军则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地赌牌,喝酒,聊天。

能三辈躺在一张军帐上,翘着二郎腿喝酒。联络官走过去。

联络官:报告长官,华城的答复到。

能三辈把酒壶盖上,懒洋洋地接过。

能三辈:(差点跳起来)走笼云山?

联络官:长官,那是共军的地盘。

能三辈:什么共军不共军,现在委员长是老大,我们跟委员长的,他们不敢动咱。

联络官:那咱们···

能三辈:奶奶的,就走这条道,老子就不信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联络官:是,马上传达长官命令!

28

独立大队整装完毕。夏猴在马上宣读进军命令。

夏猴:弟兄们,今晚行军,马到功成,目标,笼云山!

29

日  内

    笼云山八路军根据地。俞燎烽把丹青的印信捏成一团,在手心托来托去。任倚楼、荣主园在屋子里一动不动看着俞燎烽。

任倚楼:你同意了?

俞燎烽:(郑重地)嗯。

任倚楼:把我们的部队全撤进山中,意味着要放弃山外的所有阵地哨卡。万一国军前来封山扫荡,我们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俞燎烽:营长,咱们不能轻易答应他们。万一他们有不轨,咱们就麻烦了。要不请示一下上级首长?

任倚楼:燎烽,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俞燎烽:(斩钉截铁)就这样办。

任倚楼:凭什么?

俞燎烽:(冲她一笑)信任。

30

日  内

    丹青拨通电话。

电话外音:少爷,已经布置完毕。

丹青:一定要检查好,否则前功尽弃。

电话外音:嘿嘿,“行一百者半九十”,小卒子记着呢。

丹青:好。

31

夜  外

    在相隔不足七公里的蜿蜒山路上,两支队伍正互不相知的相向开进着。他们正是独立大队和先遣队。双方的长官似乎都很急,这也带动了士兵们行军的速度。不时有传令兵快马加鞭从行军队伍中穿过,一边跑,一边传达着长官催促行进的命令。

万籁俱寂的夜晚,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一组欢乐的乐章,歇息的野禽和昆虫四散逃走。

如此皎洁的月光,如此诗意的山野,没人会想,也没人敢想,这些优美的脚步声竟酝酿着死亡的谐音。

在一座山头上,一票黑影不时晃动,伏在正中的那个正是小卒子。他们视野可及的前面是一条既宽广又平坦的道路,或者应该说是一片空地。这样的空地,正好厮杀。

一名中士猫腰极快地溜过来。

中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卒子哥,有检查了一遍,绝对没问题。

小卒子:好。(递给他一个水壶)

32

先遣队依然在急速行进。能三辈在路边撒尿,一名参谋下马走过去。

参谋:长官,笼云山环境险恶,我们要不要派出一个尖兵队前去探路,随时准备报告前方情况?

能三辈:(不屑)怕什么?我们都已经快出八路军的控制区了,(马缰一挥)何必多此一举。叫队伍加速行军。

33

夏猴站在路边,拿着望远镜查看周围地形。执事参谋拿着水壶过来。

执事参谋:(中国话生硬)队长,喝水。(隔老远就把水递过去)

夏猴:(伸手接水)安参谋,不是让你在前督军吗,你怎么过来了?

执事参谋:队长,我担心会出事。

夏猴:哈哈,出什么事,你是怕中埋伏?

执事参谋:队长,不可不防啊。共军虽不知我军意图,却有可能抢先对我们下手。

夏猴:你看。(手指向后面的一座山头)

执事参谋转过头看。

执事参谋:这是我们刚经过的山头。

夏猴:这个地势,打伏击百里挑一,共军都没动手,他们更不会傻到在后面动手了。

执事参谋:可是···

夏猴:(打断)共军精得跟猴一样,你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执事参谋:可是,凭我们对八路军的了解···

夏猴:(继续打断)待咱们找一块风水宝地,站住阵脚,一个措手猛攻,他们全完蛋。

34

与此同时,院子里。丹青拿起盛瓜子的小碟子,一边踱步,一边把碟子中的瓜子皮撒下去。

灯光下,瓜子皮撒了一个圆圈。

丹青猛然停下,叫过一个卫兵。

丹青:去饲养房,抓五十只鸡来。

卫兵:是。(转身离去又跑回来)少爷,抓鸡做什么?

丹青:马上送到笼云山小卒子那儿,乘车去,要快。

卫兵:是。

35

山头上。

中士:卒子哥,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小卒子:什么?

中士:我们选取的埋雷点在两军的中心,但是万一两军的行军时间速度进程不一样,一方先越过雷圈,另一方据此还很远,那样即便雷响了,也造不成双方的误解,无法促使他们相互交火。

小卒子:(啪,拍死一个正在胳膊上吸血的蚊子)妈呀,还真是个漏洞。

一名士兵跑过来。

士兵:报告长官,华城送来五十只鸡。

小卒子:啊?少爷有没有搞错,现在送“鸡”来,弟兄们哪有心情?

士兵:(强忍笑)是吃的“鸡”,不是用的“鸡”。

小卒子:那更不行啦,这么多鸡,打鸣呀?!

通讯员撤扯着步话机跑步过来。

通讯员:长官,少爷电话。(双手递过来)

小卒子:好。(双手接过)少爷。是,对,明白了,是!(向黑影招呼)

中士:长官。

小卒子:刚才哪个队伍走得慢?

中士:(想想)特遣队。

小卒子:你带几个人···(附耳低语)

中士:是。

36

特遣队行走到半路,能三辈看到前方一排黑乎乎的东西。这些东西还不时啼叫。

能三辈:停。(向左右)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左右:是。(下马径直跑去)

笼门上连着一根根的线。黑影见对方上钩,一下把笼门拉开。鸡叫着跳着跑出来,满地撒欢。

左右:报告长官,是野鸡。

能三辈:哈哈,冲上去,抓住它们,充当军粮。

左右:弟兄们,抓鸡!

骑兵扬起刀,步兵收了枪都一窝蜂地冲过来。这些鸡看起来也很训练有素,他们拼命跑,士兵在后面拼命追。

黑影满意地笑笑,撤退了。

37

独立大队继续保持行军速度。

夏猴:什么声音?

执事参谋:(侧耳)是行军的声音,不过脚步有些乱。

夏猴:通知队伍下马,隐蔽。

38

丹青扳过芳菲的面孔。

丹青:他们哪有地方隐蔽。

39

执事参谋:(神色慌张)长官,此地一马平川,哪有地方可以隐蔽?

夏猴:那,那,那就自己顾自己吧。

士兵们胡乱藏身,有趴地下的,有呈跪射姿势的,也有往后窜的。

40

办公室。

丹青:(对芳菲)我选的那地,连一个土坡都没有,隐蔽?除非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芳菲:也就是说,这会把双方的伤亡最大化。

41

先遣队士兵踏进雷圈。

小卒子:拉雷!

工兵:是!

工兵拉响雷。爆炸声迭起。火红的烟浪映红半片山。雷圈里的先遣队士兵死伤一大片。跑在最前面的士兵被气浪送上天。四面翻滚的士兵哀嚎声震天。能三辈从马上掀下来,砸在趴下来的士兵身上。

能三辈:(抹一把脸)妈的,共军有埋伏。

参谋:长官,怎么办?

能三辈:打!

先遣队掷弹手也来不及架设阵地,在人群里直接发射炮弹。机枪手也匆忙拉开架势,向前方扫射。步兵瞄也不瞄,胡乱开枪。

子弹呼啸而至,扫到不少独立大队的人。

执事参谋:是八路!

夏猴:(怒发冲冠)送上门来了,打!(拔枪射击)

独立大队炮兵,机枪手,步兵开始还击。间或还有士兵匍匐前进投掷手雷。

爆炸声此起彼伏。双方士兵交替倒地。三分钟不到,战斗进入白热化。

战斗到最关键时刻,独立大队数次向先遣队发起进攻,先遣队也牟足了劲,一次一次把他们打退。

山头上。

小卒子:(指着能三辈对黑影)你们看到这个家伙了吗?

中士:嗯。早盯死他了!

小卒子:(咬牙切齿)万不能让他跑了!

中士:卒子哥,就擎好吧你。(摩拳擦掌)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在小卒子身上,小卒子在地上找到,拿起来。

小卒子:这什么玩意,有股糊味,(仔细一嗅)哎,还挺香的。难不成···

中士:难不成···

小卒子黑影:(合)是鸡肉!

两人怯怯的笑起来。

中士:卒子哥,这顿炮火厉害,把它娘的鸡肉都炸糊了。(在地下胡乱摸起来)

小卒子把手中未咬完的鸡腿给他。黑影抓起来狠咬一口。

中士:靠,卒子哥,这个不熟!

小卒子:你咬得太深了,里面的没烤熟。(在地下继续寻找)

小卒子抬头看见黑影正转着圈的咬鸡腿。

小卒子:哎,你就别挑了。在以前没火的时候,大老爷们吃饭直接带着血就咽了。就现在,少爷说西方的那些洋鬼子还吃些半生不熟的东西呢。

中士看看小卒子,大口地吞咽起来。

小卒子:哎,咱们不是从下午到现在还都没吃东西呢吗?

中士:嗯。

小卒子:告诉大家,地上有鸡肉,先找着填肚子。

中士把话传下去。于是,大家伙都趴在地上,四处找鸡肉。几名士兵看不到,干脆把洋火点着,在周围晃荡。小卒子吓了一跳,过去把火给踢灭。

小卒子:不要命啦,这不是告诉人家有人在搞鬼吗?(把火又在脚下碾一遍)

    一名士兵找着找着走出太远,竟一把抓住一名日军的腿,地下冷不丁钻出一只手,日军以为撞了鬼,吓一跳。士兵反应也快,一见是小倭鬼,用力一拉,把那家伙拽在地下,不待他叫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地结果了他。

42

先遣队伤亡惨重。独立大队攻击前进。

参谋:(满脸灰尘)长官,大势已去。逃吧!

能三辈:他娘的,共军不要命了,攻势这么猛。

参谋:(扶住能三辈)可能是向我们报复吧,我们以前没少杀他们的人。快走吧,长官!(转身牵马)

能三辈抓住马缰,马受惊,死活不让上。能三辈“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枪把马击毙。撇了参谋,向后面退去。

独立大队攻上来,先遣队的尽数阵亡。参谋开枪自杀。

执事参谋:(高喊)一个不留,把这些八路全干掉!

43

能三辈跑到一个山坳里,正要休息。几个黑影扑上来,把他按住,五花大绑,装进一个麻袋。

44

清晨。一个小孩出来门撒尿,见一个大麻袋胡乱动弹。小孩揉揉眼,拿一根木条,碰碰它,忽然一个头钻出来。小孩吓一跳,又进一步仔细观看。

小孩:(睁大眼睛)坏人!

小孩叫着跑回去。

孩他爹打开门走出来。

小孩:(冲他爹)爹,抓,抓走我娘的坏蛋···

小孩爹:坏蛋?

小孩:就在外面。

小孩爹一看,拿棍打起来。

能三辈:(龇牙咧嘴)再动我,就杀你全家!

小孩爹:饿狼,拔了牙,还这么狠毒!

乡亲们闻讯赶来,大家一起动手,把能三辈活活打死。

45

小卒子回城复命。丹青在城楼迎接。

丹青:(握住小卒子的手)小卒子,干得好!

小卒子:(不好意思)嘿嘿,是少爷领导有方!

46

清晨八点。

作战室。军方所有人员均到场。一旁有数名记者或照相或做笔录。整个会场议论纷纷。

卫兵:少爷到。

军人全体起立。记者也不再走动。人群寂静下来。

丹青在卫兵的保护下,走进来。

丹青:(环顾一周,温和地)大家坐。

     卫兵示意大家坐下。

丹青: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想向大家揭示一件事。凌晨发生在笼云山的激烈战斗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了。战斗发生后,军方火速派人查验,竟发现一个惊天秘密。(再次环顾大家)前几日自称是省府军委会所派遣之独立大队之官兵,经查验,竟是日寇假扮。凌晨四点,他们竟在笼云山设伏,将我省府新才改编之“地下忠义救国军”全体杀戮。其行为之残暴,其后果之恶劣,令人发指。(指着侍从秘书手中的照片)大家请看,这是我们的随军记者在现场拍摄的照片。(停顿数秒)日寇狼子野心,其灭我中华之心不死,图谋不轨之目地昭然若揭。一支营级编制的军队就敢冒充省府的旗号,在军事重区横行杀戮,可见其气焰之嚣张,势头之猖獗。望在座的诸位如实向外界报道和陈述。

范副官走上发言台,站在丹青一侧,取出一张状纸。

范副官:大家请看,这是我们的士兵在战场附近捡到的委任状,请大家过目。

窗外,小卒子和芳菲在偷偷观看。


小卒子:小姐,我们没捡到那玩意呀!


芳菲:没捡到?

小卒子:(张大嘴巴)是呀,连见都没见到。

芳菲:(略一沉思)嘿嘿,假的。

小卒子:假的,要被别人识破了,少爷不就惨了。

芳菲:我看,你们少爷生怕别人看不破。


小卒子: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芳菲:(把头抽回来)记者不会认为是你们少爷造假,相反他们会认为这是日本兵拿了一张假委任状来忽悠华城的人。

小卒子:(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了。

47

画面:国军阵地上大炮整齐地列为三个波次。指挥官一声令下,炮阵向日军阵地轮番轰炸;日军炮阵机枪阵地很快被摧毁,步兵非死即伤,甚至抱头鼠窜。国军趁势冲出阵地向日军发起全线进攻。丹青率先头部队攻入敌阵,与日军拼起刺刀。

话外音:炮兵独立大队歼灭先遣队后,自身伤亡过半。在与华城城防军的交锋中,一败涂地。除少数俘虏外,独立大队悉数战死。

48

国军士兵在打扫战场。丹青坐在一个小土岗上,拿着一柄菊花刀在地上胡乱划嗒。小卒子率人押着两名俘虏过来。其中一个是夏猴。

小卒子:少爷,他俩怎么处置?

丹青:(端详一下)这俩都是中国人吧?

小卒子:是,(指指夏猴)还是头呢。

丹青:让他们走吧。(把刀插进鞘中)

小卒子:走吧,俩混球。(冲夏猴屁股上踢一脚)

49

汽车上。

小卒子:少爷,为什么放了他们?

丹青:(被烟熏的眯起眼睛)他们是省府军委会的人,职责是监督日军。日军杀也就杀了,杀了他们就把省府军委会给得罪了。

小卒子:原来如此。可您怎么知道他俩是省府的人?

丹青从口袋掏出一张崭新的委任状递给小卒子。

小卒子:兹委派夏猴为独立大队中校大队长前去华城协助落实治安与稳定任务。省府军委会的钢戳大印,何主席的签字。(信息的)这是真的。(把委任状叠好,递回去)

丹青:回去后,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家。

50

作战室。丹青、芳菲、小卒子、范副官围坐一团。

芳菲:你还没回答我:省府为什么派日本兵冒充国军来华城呢?

丹青:这整个问题分两步:一,省府为何派兵来华区?二,为何派日本兵冒充国军来华区?其一问,之所以派兵来华区,是因为上峰担心我不会对共军下手,故亲自派兵来处理。其二问,这是其中最复杂的,也是问题最核心的部分。现在是国共和谈期间,就像抗战期间没人想担负破坏抗战罪名一样,现在谁也不想背负个破坏和谈的罪名。所以整个国府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没有人会公然出动军队来剿灭共产党武装。也基于此,省府才使了歪脑筋。(押一口水)他们收编了一部分日军冒充国军的队伍,前来华区名为维持治安与统治秩序,实为剿灭共军。

芳菲:他们不怕暴露吗?

丹青:他们怕不暴露。一旦围剿成功,外界质问起来,他们便说是一部分日军不甘失败,兴兵作乱,向八路军和根据地报复。八路军在百团大战把日军打得这么惨···

小卒子:是,其风头一度高过国军39年的“冬季攻势”。

范副官:(敲一下小卒子的头)别插话。

丹青:(续上)鬼子报复,向八路军扫荡也是常有的事,这样的说法有凭有据,易使外界信服。即便事后我发觉不对,也只能把真相烂在肚子里。因为华城是国府的华城,我代表的是国军。如果我敢揭露此事的黑幕,那就成了国府的叛徒,像张少帅一样,十恶不赦。

小卒子手舞足蹈。范副官把他按回座位。

小卒子:(鼓掌)过瘾,过瘾!

芳菲:还有一点,这批日本兵是从哪调来的?

丹青:我见过调令,省府确实与委员长协调过。既然通过委员长协调,那么就不可能是省内的,再说,省内的日军早撤回关外,准备由葫芦岛港口一起遣返了。独立大队建制完整,武器配备齐全,我断定极有可能是从河南和山西调来的。一者,在地缘关系上,两省距山东较近;二者,河南山西两地的日军装备精良,战力强悍,且在投降后只武器被查收,建制仍被保存下来。所以这两地最有可能。阎锡山妄图收复太原,他的部队却又距太原较远—动辄上百里公,怕共军抢先,鞭长莫及之下,阎锡山极有可能派特务活动,拉拢利用日军。上党战役,阎锡山损失13个师,他没理由不利用日军扩充军力。这些日军,最有可能就是自山西来的。

众人:哦。

画面:夏猴站在省主席办公室,像做了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听着何思远劈头盖脸的数落。一边听,一边点头称是。

    重庆,委员长躺在藤椅上,听毛人凤汇报。表情由严肃到和善,最后冲着档案袋上丹青的照片笑。委员长示意毛人凤离开,自己则把丹青的照片撕下来放进上衣左侧的口袋。

话外音:“华城日军冒充案”在各大报纸上转载,案件一时风靡全国。蒋委员长在和谈期间专门抽出时间听取特工人员的汇报,他对这个满脸稚气的青年军官赞不绝口。事后,专门电令山东省府军委会对其颁发奖金及奖章。许多年后,何思远才悄悄承认:当年,自己和委员长双双败在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剧终                                 


                                                             孙浩


                                                   


                                                     2012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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